在思考“我是谁”之前，绝大多数人已经悄悄接受了一张底图。这张底图从不被检查，却被当作一切思考的地基。

你睁开眼，看见房间、天空、街道。你理所当然地认为：这个世界先存在，然后我才出现。宇宙是一个已经建好的巨大舞台，而你的意识，是舞台上偶然点亮的一盏小灯。灯会熄灭，舞台照旧。

杰德·麦肯纳把这个默认设定称为“常识的假设”。它如此自然，以至于我们从不觉得它是一个假设。但如果它是错的呢？如果整件事被完全颠倒过来呢？

我们默认的看法是：宇宙是一张巨大的白纸，而我的意识只是纸上极小的一个点。杰德·麦肯纳把整个关系倒了过来：那张无边界、可以无限延伸的白纸才是意识本身，而你所称的“宇宙”，不过是意识之中的一个点。

同一张白纸，两个名字

切换上面两个按钮：同一个点，会带出三套完全不同的推论。

如果你觉得这不过是“换个说法”，下面四步是麦肯纳用来反击这个反驳的推理链。

1. 第一步：你从未见过“纸”，你只见过纸上的内容

   尝试回忆你经验中的任何一个时刻。你能找到一个“宇宙本身”吗？还是你找到的永远是——一片颜色、一种声音、一个想法？

   换句话说：你从未直接接触到“纸”，你接触到的一切都是“纸上的字”。我们说“纸存在”，那是一个推论，而不是一个观察。

2. 第二步：要证明“意识是宇宙的一部分”，你得先走出意识

   常识视角说：意识在宇宙内部。但要验证这句话，你需要站在意识之外，去对比“意识”和“宇宙”这两个东西，看哪一个装着哪一个。

   可你做不到。凡是你能指出、能比较、能验证的一切，都只能在意识之内被指出。那个“站在外面看”的位置，从来没有人到达过。

3. 第三步：不能被验证的一方，才是被默认的那一方

   既然“宇宙包含意识”无法被检验，它就不是一个结论，而是一个未经审查的设定——被当作不证自明的公理塞进了思考的起点。

   而反过来说，“意识包含一切显现”却是可以直接检验的：任何你指出的东西，都在被你觉知之中。这不是信念，这是唯一可被当下验证的描述。

4. 第四步：翻转的不是事实，是你站的位置

   麦肯纳强调：这个比喻不是在主张一个“新的宇宙论”，也不是说“物质是假的”。它只是指出——你把主次放反了，而主次反了之后，一切问题的形状都变了。

   当宇宙是超集，你的存在是一个随机的意外，死亡是彻底的湮灭；当意识是超集，宇宙是意识之内的显现，“你”这个子集消失时，超集毫发无损。